零三年朴導的 “原罪犯” 在香港大熱，第一次碰上嗜血韓片的體驗改變了我對韓片的看法: 抽掉構成人性的道德價值並把暴力的描寫推至極限 —— 沒錯是叫人震驚，但朴導通過電影所呈現的觀點以及對人性的讀解卻是非常獨到。其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敍事手法更每每為觀眾帶來驚喜。

要比血腥暴力，韓導中大約就只有金知云能與朴導相題並論。

這趟為闡明以暴易暴、寃寃相報的道理，金知云就在 “我 · 看見惡魔” 中編插了大量仔細而冗長的暴力畫面。正當觀眾為首幕連環殺手宰割獵物的鏡頭倒抽一口涼氣，金導已急不及待要向觀眾呈現他對暴力的豐富想像。或許導演的原意是讓觀眾膽戰心驚，他對暴力場面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力加碼卻漸漸使人麻木。

電影看至中途，我甚至抽離得以為金導其實有殘人虐待的癖好。

鄰國大導三池崇史的電影同樣以暴力聞名 —— 回觀其 “鬼伎回憶録” 也有虐待場面，但真正叫人恐懼的總在鏡頭以外。三池的厲害，在於他能把握觀眾的心理，引發大眾自行想像。可惜金導就是沒有從觀眾的角度出發，考慮觀者的底線與極限。

物極必反，除了挑戰人類極限來滿足自己，金導大概得明白點到即止才是高明的道理?

Michele

秉承一貫勵志、積極正面具教化義味的日劇風格 (見另文 “華麗一族與桃太郎”)，又請來木村拓哉演繹努力不懈拼力十足的男主角，Change 的收視卻沒有一個「好」下場，播送期間敗陣於仲間由紀惠的笑劇手上。

無它，只因政治不好笑。

就因為知道政治不好笑，滿腔理想與抱負的導演與編劇在寫 Change 的時侯就相當「用心良苦」。把政治娛樂化、以「小五生都明白」的方式敍事，故事的每一集都在解說日本政治的 ABC；木村的角式更是「由零開始」，跟同樣對政治零興趣 (或兼零認知) 的觀眾一同補底。

政治漫畫化的劇情建構未免是兒戲了點，木村每集的慷慨陳詞感動人心讓敵手倒戈、進而拔刀相助亦是有點那個；導演跟編劇都明白，打造一班實力強大穩健的配角作支持故事才不致於太單薄。

而事實上，這種「無知天真但潛能爆燈」的主角與「勤奮上進但欠家世血脈人胳」的配角搭檔在日本故事裡十分常見。由動畫、漫畫 (近期的有大熱紅酒故事 “神之水滴”) 至長久以來的日本劇集都有；友情、團隊精神故然是重點，日本人重視的，也在於帶點曖昩性質的「出身」上。

凡事講門第血脈跟宗派，天大不合理仍可因出身的關係而硬性調理出一堆「忠心追隨者」。小則以老嫩尊卑推理，大則以家國傳承圓說；日本的傳統教化其實仍舊無處不在。Change 裡處處受整的木村，就每每尊讓提攜他上位卻手段耍盡害人不淺的前輩閣員。木村不是不反抗，他的反抗卻有著忍辱負重的意味。

複雜簡單化的故事構成至此已無多加解畫的需要，導演、編劇所要表達的訊息其實才是全劇的亮眼處。綜觀網上 review 多說最後一集木村的演說太長氣，其實長氣是導演還怕話說得不夠白而忍到最後一刻才爆出來的心聲。

做錯事要認要擔承、問責不等如辭職退隱而是要想辦法作出補償、政治是改善人民生活而不是爭權的角力… 一堆沒有定案卻只得置諸不理的問題 – 少子化、國民醫療以及教育等… 都是導演跟編劇重覆又重覆地搬演想大家關注的社會民生問題。一個人的力量有限，明星的聲音與娛樂節目的號召力能觸動的群眾數目卻無法估量；只是，有多少人沒有把電視只看成是娛樂，而把說故人的大聲疾呼聽到腦裡去？

*又抑或其實我想過了頭，Change 原來是日本政府公共關係科與日本電視台合作的劇目，希望宣揚正面的國民政治教育？

**不相干的，送上 Change 片尾歌 Madonna 的 Miles Away

原來我的名字有被刊登出來…

事實上我不介意被轉載，可是不事先跟我打個招呼，事後也不與我聯絡而隨便在豆瓣下個文章就放進雜誌去出版的做法實在不應該。這跟 Facebook 或 Twitter Sharing 不一樣，就是說讀完全文了都不知道出處 (沒有 hyperlink 返回文章的原點)，天底下有那麽好辦的報章雜誌嗎? 整天蹲在網絡連自己動筆都不用了每月還是能出版賣錢啊!

大惑不解與好奇之下給留言的豆戶傳了電郵問清原由。今天電郵來了這樣的答覆：”看来有点问题了，呵呵。是我翻旧杂志看到的，《电影世界》08年第八期，就是你写的这篇影评，不过删减一些”

究竟是這位豆戶弄錯了，抑或我的文章真的被出版了而從來沒有人打算咨詢我或告訴我文章給轉載了？誰有 08 年第八期的《电影世界》可給我一看?!

給國內媒體或討論版轉載文章而無事前授權的情況也不止一次了，感覺好像突然收到自已在更衣室被偷拍並在網絡傳遍而不自知的照片一樣另人錯愕…

高清流麗的畫面給 “Public Enemies (大犯罪家)” 來了個好開始 —— 長鏡頭下 John Dillinger穿著黑色大衣朝城牆高聳的監獄邁步，藍天黃土荒蕪地上映照出 30 年代的蕭條氣象，為故事背景勾勒出鮮明的輪廓。

導演 Michael Mann 運用鏡頭與場景設計敍事的手法很靈活，虛虛實實陰陽顛倒的佈置一是彌補了角色太多故事不夠緊湊的不足，二是為電影營造了緊張懸疑的氣氛。比如 John Dillinger 頭一趟在電影裡踏進監獄，應該被關的犯人與執法者在畫面上分別站於牢外與牢內；當觀眾為這錯配感到疑惑的同時，犯人馬上就出奇不意地把執法者擊倒逃出監牢。

也正是畫面與節奏控制得宜，為 “大犯罪家” 添了不少分數。前不久看過 Transformer 2，多得過分的特寫鏡頭加上讓人眼花瞭亂的畫面使人煩不勝煩；大犯罪家雖也用上大量特寫鏡頭，卻沒有犯下同樣的錯誤 —— 無他，在警匪追逐的情景裡，一直定在演員臉部表情的特寫鏡把追逐的顛簸穩定下來，配合演員調度有致的表情與演技就正好調校出緊張逼真的效果。

與此同時，配樂與對白和片末 Clark Gable (奇勒基寶) 的老戲也為簡單得近乎簡陋的故事添色。一直奏著爵士與 mid-west 味重的調子讓電影彌漫著濃厚的三十年代氣息，借來的歌詞與情調更為 John Dillinger 添了幾分傳奇 —— 要塑造出大犯罪家的形象卻又不要一味槍火彈藥濫殺無辜，導演的心思跟板斧正在此表現出來。

然而畫面好看配樂動人，不留神卻可能錯過了 John Dillinger 的故事。隨大伙兒掠劫銀行的同時，其中幾句對白著實對故事有著起承轉合的作用:

(1) John 催逼被劫銀行的經理馬上打開銀行夾萬時說 “You can be a dead hero or an alive coward” 這話既像是 John Dillinger 本人的座右銘，又像是暗暗地埋下了結局的伏線。

(2) 跟 Billie 首次碰面，John 把她帶到一家飯店時眾人均向 Billie 投以奇異目光，John 道“Everybody’s too concerned about where you came from. It’s not where you came from, but where you’re going” 一方面突出其離經叛道不理世人目光的個性，另一方面也使其活在當下的形象變得更鮮活立體，在在解釋了他怎麼一遍又一遍地打劫銀行挑戰警方的緝捕。

(3) Red 在彌留之際跟 John 說 “let me go, let Billie go, let everything go and run” 以及在最後一幕 Clark Gable (奇勒基寶) 在電影 “Manhattan Melodrama” 的對白卻給了 John 最後的靈感 – 與其要在牢獄裡渡過餘生，倒不如有尊嚴地馬上死去。

當然，要讓 “大犯罪家” 的印象來得更壯烈，Johnny Depp 被出賣在電影院門外中槍倒地、掙扎著說出對女友 Billie 道別的話使他情義兩全的一幕才是導演最精心策劃要成就的一台戲。

電影資料
大犯罪家 Public Enemies

導演 : 米高曼 Micheal Mann
演員 : 尊尼特普 Johnny Depp、基斯頓比爾 Christian Bale、瑪莉安歌迪娜 Marion Cotillard
片長 : 140 分鐘
級數 : IIB

架打了五集，管是多花巧的 CG 多新奇的點子漸漸都不再教觀眾嘖嘖稱奇 —— 歸根究底就是日子見功，五部電影下來故事的基本功已相當紥實。想哈利跟同學上霍格華茲的同時，觀眾也斷斷續續做足了家課。至此，哈利再也沒有必要使盡渾身解數用眼花繚亂的特技效果來吸引觀眾的眼球，各式各樣的技法因而不再是引人入場的亮點，反成點綴故事的晃子。

站在校長身後恭敬從命不反抗的哈利漸漸有了霍格華茲傳人的眉目，當鄧不利多徒弟的他看來忽然眼順了七分 —— 打架不用搶先、危險也不用單獨面對，如此種種都使他少了幾分神怪，添了幾分人情味。耗了五年光陰追隨哈利的觀眾應該感到很欣慰，故事到了這個關節，觀眾對哈利的感情已不囿於刺激或新鮮感上，而是更微妙的，像老街坊般 “看著他長大” 的景況。

David Yates 對角色關係的處理做得很好，他沒有刻意加插額外的情節或放大人物關係的構圖；他只有偶爾在故事節奏慢下來時才輕描淡寫地下筆，如往妙麗嘴上塗點啤酒泡來反映榮恩的粗心、讓小演員各自發點小脾氣做點小動作等… 這一筆那一劃就已成功勾勒出青春期荷爾蒙旺盛的畫面。

作為第四位接捧拍 Harry Potter 的導演，David Yates 的壓力一方面在於延續觀眾對哈利的熱情，另一方面也在於保持系列的連貫性。對上一集 Harry Potter and the Order of Phoenix 已是 07 年的事，相隔兩年再入場看 Harry Potter and the Half-Blood Prince 自是很感迷惘；可 David Yates 確是聰明人，他總含蓄地埋伏線讓觀眾自己慢慢上鉤、一步步隨線索踏進他的圏套。

把暢銷小說改編成電影從來不是易事，話題作如 Harry Potter 更不容有失。把數百頁的小說濃縮成 153 分鐘的電影不免要流失大量小說情節。有說鄧不利多之死太輕輕帶過著墨不夠，個人卻認為這種處理加深了故事的懸疑性；有說電影對故事描述不夠深刻太草草了事，實際卻是不可能讓每個枝節都放大得通透細緻。計算平衡過後，David Yates 決定混沌亂世更需要彰顯團結忠誠及愛與勇氣，而其電影正忠實地反映出原著的精神意義。

暑假早放，小朋友許或對哈利本年的表現有點失望；真正付錢買票入場的家長，卻可能在沒大期望的情況下享受更多。

“感觀樂園” 與 “慾望的謊容” 探索過關係裡的情與慾，“悲夢” 轉向思量關係結束後糾纏不休的愛恨情仇。有別以往教觀眾往謎裡鑽的舖敍手法，悲夢在劇初便通過治療師道出故事的命題、設定與結果；此後劇情發展如同導演因應設定所作的推敲與思考，層層推進演化出關係終結的後遺 – 由否定變憤怒轉而討價還價至絶望後終於接受 [Five Stages of Grief and Loss]。

命題
Jin (男) 剛被女友甩掉，仍然愛她之餘不想把她忘掉覺得就是只能在夢中相聚經已心滿意足；Ran (女) 剛跟男友分手，極度厭惡前男友卻不想把他忘掉而且常常夢遊回到他身邊。治療師說他倆本是同源一體，只有相愛才會使夢消失把夢游治癒。

設定
一直穿黑的雕刻師代表愛，尚在哀悼已逝情感的他清醒時把著刻刀一筆一劃在石塊留下深刻的痕跡。夢裡，黑色有哀悼跟不自覺的意味；雕刻師白天工作默默耕耘，晩上睡去再也管不住情感在夢裡跑回舊情人身邊，藏在心底的愛再無法止住。

一直穿白的服裝設計師代表恨，她作的衣主調紅，象徵熱烈的情感與衝動。白天她把恨當作保護自己的外盾，抗拒一切捍衛自己的尊嚴，強烈的戒心卻在她睡去時完全瓦解。她的恨是嫉妒也是自我保護的外衣，壓根兒一點也沒有放棄過對情人的執著。

愛與恨相生並存，自此至終說著日語的男主角跟其餘說韓語的演員溝通無阻 ﹣只是他說的事讓人無法相信或理解猶如癡人夢話無人懂；正如在夢裡聽到外語就表示在現實中遇上不懂解決的難題且無法言語表達自己一樣。

醒時愛恨相制，睡去恨意驟起；治療師說“夢無邊無際，可以做成很大的傷害”而“嚴重的夢遊更可能會殺人”。

頓挫的五個階段 (Five Stages of Grief and Loss)
(1) 否定 (Denial)　「春」
Jin 跟 Ran 返回夢的發生場所，女的一直不肯接受自己夢游回到的竟是前男友的住處，把所有愛的痕跡都排除於外，強烈否認對前男友仍有感情。關係終結，她讓自己快速痊癒的方法是否認尚有餘溫的情感，錯不在己委過於人以恨來了結一切看似順理成章，實際卻不過是自欺欺人。

(2) 憤怒 (Anger)　「夏」
愛與恨的角力至此無法休止，二人想盡辦法不讓自己入睡；Ran 責難 Jin 所以會不斷發夢是由於家中仍留有前女友的照片。後當 Ran 發現 Jin 夢到跟前女友溫存，悖然大怒跟他在工作室大吵；鏡頭一直隔著紅色跟灰色的掛紗沒有正面拍下二人的臉，站在紅紗後的 Ran 感受奇恥大辱，站在啡紗後的 Jin 則先是狐疑後是又驚又怕。幕終，恨把愛拒諸門外，門關上，門上的對聯寫著“酒醒”跟“蝶蝀”。

(3) 討價還價 (Bargaining)「秋」
鏡頭一轉，一輛車子駛到乾草田上；換上白衣的 Jin 跟一身穿黑的 Ran 躲在乾草田裡偷看於車上爭執的男女，吵架跟角色互換對質的情節一方面交待了故事背景，另一方面也讓男女主角站在對方立場以旁觀者的角度重新審視彼此行徑的情由。為吵架男女重新穿上鞋子的瞬間，男女主角也重新找到站起來的力量往前走。在神舍許願的一刻，愛與恨終於正視彼此承認對方跟自己設身位處同樣。

(4) 絕望 (Despair) 與接受 (Accept)「冬」
愛沉沉睡去，恨緩緩醒來把舊情人殺掉。男主角說睡了跟死去不一樣，但他倆都明白只有真正死去 (死心) 才能不再心存僥倖。畫面上囚在精神病院的女主角心情平靜徐徐入睡，躲在家裡的男主角卻手段用盡不讓自己入夢以不再傷害他人。有趣的是，當恨在不自覺間傷害他人；愛卻情願傷害自己都不願別人受害。

先設題而後循序漸進把故事推展，如數學題找到算式逐步推演求答案；視覺上以春夏秋冬展示愛的形態，交代自始至終的掙扎糾纏。揉合大量中國文化元素與夢的剖析，悲夢的故事結構精巧細膩卻劇力萬鈞，敍事說理針針見血。

*extra – Simpson’s version of Five Stages of Grief (for fun)

**突然想到
愛與恨必須面對彼此不是為要使夢終結教夢遊消失
要不再夢遊並不等如要從此不造夢
它們要面對彼此其實是要真正釋懷

首次獨擔大旗編導電影，Kurfman‭ ‬通過一出舞台劇‭ ‬–‭ ‬自其醖釀至終結‭ – ‬來探索‭ ‬“人生”‭ ‬這命題。劇初，Kurfman‭ ‬領大家走進‭ ‬Caden‭ (‬劇場編劇‭) ‬混沌沮喪的生活，自他的失意、突患奇疾的巧合與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來造就故事發生的背景。

1‭. ‬探索

借‭ ‬Caden‭ ‬對生命裡突如其來的變化的茫然與無所適從，Kurfman‭ ‬發出第一個問題‭ ‬“死亡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電影首段，Caden‭ ‬正經歷一連串不尋常的變化，身體出坌子跟妻子帶著女兒離開教他沮喪並失去希望；面對突如其來的奬金與機會，冥冥中他覺得要換個環境另創一片天。找來一大幫演員與排綀場地，他跟大家同樣迷茫，正是這不知所措讓他有了教全體演員跟他一起探索劇本發展的念頭。

當死亡的陰霾濃罩五頂，Caden‭ ‬死心眼地沈溺於失去的一切與末日帶來的恐懼，眼前的一切雖然鮮活可愛，他卻無法投入或好好珍重。然而當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隨劇情逐漸發展得愈見層次具規模，死亡在‭ ‬Caden‭ ‬人生裡的重要性被慢慢淡化；觀眾看他徘徊留戀於失去了跟沒法得到的人事物之間，見證他建立繼而又失去第二個家。

至此，Caden‭ ‬一直擔心的死亡始終沒有降臨；眼前逼切的問題換成‭ ‬“要為自己創造的人事物負責”‭ ‬——如何處理與太太、女兒及情人的關係‭? ‬如何理清劇作的脈胳、把發展中的故事完整地呈現‭?‬

本來凌亂不堪的故事來到電影中段開始漸見章法，情節也慢慢成形。不斷加減的人物角色姓甚名誰開始變得無關重要，一眾演員創作出來的故事也各具獨立的價值，Caden‭ ‬在為布境蓋牆的同時更為他們賦予了真實的生命‭ (‬Now that every story has a life of its own‭)‬。

實驗劇從而到了關口位，本來是‭ ‬Caden‭ ‬思考一己人生的獨腳劇，如今卻成了窺視眾生‭ (‬peeking lives of others‭) ‬的處境劇；Caden‭ ‬甚至索性連自己的角色也抽脫出來讓別人飾演演，從積極參與變作在旁抽離察看的觀眾。

2‭. ‬答案

藝術是創作人對生命的思考。藝術作品就是創作人對命題思考所得的答案。

俗語說‭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當‭ ‬Caden‭ ‬雇來演員飾演他自己後，他看到的不再是純粹虛構或模枋現實的故事。演‭ ‬Caden‭ ‬的男人教他看到自己真實的一面，後來接替他當‭ ‬Caden、當導演的女演員更令他明白人生的意義。

電影裡有兩段對話尤其點明題旨，其一是牧師‭ (‬Pastor‭) ‬致詞的一幕，其二是最後‭ ‬Ellen‭ ‬的‭ ‬Voiceover‭:‬

Pastor‭:‬
“Everything is more complicated than you think‭. ‬You only see a tenth of what is true‭. ‬There are a million little strings attached‭ ‬to every choice you make‭. ‬You can destroy your life every time you choose‭. ‬But maybe you won’t know for 20‭ ‬years…‭ ‬and you may never‭, ‬ever trace it to its source‭. ‬And you get only once chance to play it out‭. ‬Just try and figure out your own divorce‭. ‬And they say there is no fate‭, ‬but there is‭, ‬it’s what you create‭. ‬And even though the world goes on for eons and eons…‭ ‬you are only here for a fraction of a fraction of a second‭. ‬Most of your time is spent being dead or not yet born‭. ‬But while alive‭, ‬you wait in vain…‭ ‬wasting years for a phone call or a letter or a look…‭ ‬from someone or something to make it all right‭. ‬And it never comes‭, ‬or it seems to‭, ‬but it doesn’t really‭. ‬So you spend your time in vague regret…‭ ‬or vaguer hope that something good will come along‭. ‬Something to make you feel connected‭. ‬Something to make you feel whole‭. ‬Something to make you feel loved‭. ‬And the truth is…‭ ‬I feel so angry‭. ‬And the truth is…‭ ‬I feel so fucking sad‭. ‬And the truth is‭, ‬I’ve felt so fucking hurt for so fucking long‭. ‬And for just so long‭, ‬I’ve been pretending I’m okay…‭ ‬just to get along‭, ‬just for…‭ ‬I don’t know why‭. ‬Maybe because no one wants to hear about my misery…‭ ‬because they have their own‭. ‬Well‭, ‬fuck everybody‭. ‬Amen‭.‬”

大家對人生都有一定的穜景與嚮往，卻不一定都有積極地爭取。很多人一生都在等，等待事情發生或美夢成真。在等待的同時依戀過去擁有或未能擁有的，忘卻把握目前。當時間一天一秒流逝，才驚覺一直等待的可能永遠不會降臨，又氣又恨卻已為時太晚。

Ellen‭ ‬的‭ ‬Voiceover
“What was once before you‭, ‬an exciting and mysterious future…‭ ‬is now behind you‭, ‬lived‭, ‬understood‭, ‬disappointing‭. ‬You realize you are not special‭. ‬You have struggled into existence and are‭ ‬now slipping silently out of it‭. ‬This is everyone’s experience‭. ‬Every single one‭. ‬The specifics hardly matter‭. ‬Everyone is everyone‭. ‬So you are Adele…‭ ‬Hazel‭, ‬Claire‭, ‬Olive‭. ‬You are Ellen‭. ‬All her meager sadnesses are yours‭. ‬All her loneliness‭. ‬The gray‭, ‬straw-like hair‭. ‬Her red‭, ‬raw hands‭. ‬It’s yours‭. ‬It is time for you to understand this‭. ‬Walk‭. ‬As the people who adore you stop adoring you…‭ ‬as they die‭, ‬as they move on…‭ ‬as you shed them‭, ‬as you shed your beauty‭, ‬your youth…‭ ‬as the world forgets you‭, ‬as you recognize your transience…‭ ‬as you begin to lose your characteristics one by one…‭ ‬as you learn there is no one watching you…‭ ‬and there never was‭, ‬you think only about driving‭. ‬Not coming from anyplace‭, ‬not arriving anyplace…‭ ‬just driving‭, ‬counting off time‭. ‬Now you are here‭. ‬It’s 7:43‭. ‬Now you are here‭. ‬It’s 7:44‭. ‬Now you are gone‭.‬”

有些人會說是命運作祟，忽略自己的每一個選擇影響自己的同時影響人；信仰當下感覺隨心走或過後才悔不當初分別往往差之千里。Caden‭ ‬到最後不是掛上耳機聽命於人做木偶，反是得到預感而後隨心走；然而現實裡又有多少人能抽離當下或眼內參透薀涵的意味‭?‬

3‭. ‬表現手法

論規模，Synecdoche‭, ‬New York‭ ‬與一眾史詩式戰爭片不遑多讓，其野心之大可見一斑。由於演員數目極多，Kurfman‭ ‬就沒有為所有人塑造獨立個性或面孔；這樣的處理正如同把真實世界模擬了一遍‭ ‬——‭ ‬演員搬演的劇目尤如蕓蕓觀眾的人生，你我他好比看著自己的故事在上畫，投入感大增之余引發出強烈共鳴。

通過匠心獨運的對話與獨白，Kurfman‭ ‬更透徹地剖析命題，引領觀眾自嬡昧含糊走向豁然開朗的景地。兩小時的戲，他就明明白白地闡釋了自己對人生的觀點與理解；若說‭ ‬Godard‭ ‬是談愛之本源的智者，那‭ ‬Kurfman‭ ‬也不失為論生的哲人。

[寫於 2009-05-29]